所有的河流都不需要眼泪。真相与谎言
如此之轻，轻过芦花的每一次摇头
轻过那些泥沙和鱼饵。风从来没有放弃

送来鸥鸟和波浪。你在岸边或者桥上
默诵一首古诗。孩子们堆砌城堡
垂钓的老人把一尾尾的快乐拉出水面

我们爱过。或者不。舌头的交谈
穿过潮汐。身体的悸动，淹没了堤坝
沙砾在阳光下消融。水位线不停地涨落

封藏秘密的瓶子，仍在向着远方漂泊
那艘船抛锚很久了。锈迹斑斑的雄心
装不下渡口，大海，失联的鱼群

劈波斩浪的轻狂。关于爱情，没有人
比河底的淤泥知道更多。它们容纳
卵石，蛤蚌，水草，巢穴，遗弃的珍宝

和时间与地心引力对抗。用沉默交换
汛期和冰封的消息。渭河两岸，蒲苇的
手掌点燃火炬，指引着大雁和天鹅的降落

那些滩涂，湿地，狡猾的泥鳅，搁浅的
鱼虾。以敞开的方式迎接脚丫，奔跑
背影，路过的翅膀。万物渴望飞翔

却在飞翔中衰老或死去。彼此揣测，怀疑
裹紧单薄的衣裳，保持安全距离
谁也不愿在夕阳掠过前，预先揭开谜底

直到渔火，更漏，炊烟，在一首诗中苏醒
河流才如释重负，打着哈欠摊开四肢，接受
月光晾晒。如同一具从上游漂来的殉情的尸体